卷七十二王貢兩龔鮑傳第查包養網站比較四十二
昔武王伐紂,遷九鼎于雒邑,伯夷、叔齊薄之,餓逝世于首陽,不食其祿,周猶稱大德焉。然孔子賢此二人,包養以為“不降其志,不辱其身”也。而《孟子》亦云:“聞伯夷之風者,貪夫廉,怯夫有立志”;“奮乎百世之上,百世之下莫不興起,非賢人而能若是乎!”
漢興有園公、綺里季、夏黃公,角里師長教師,此四人者,當秦之世,避而進商雒深山,以待全國之定也。自高祖聞而召之,不至。其后呂后用留侯計,使皇太子卑辭束帛致禮,安車迎而致之。四人既至,從太子見,高祖客而敬焉,太子得以為重,遂用自安。語在《留侯傳》。
其后谷口有鄭子真,蜀有嚴君平,皆修身自保,非其服弗服,非其食弗食。成帝時,元舅年夜將軍王鳳以禮聘子真,子真遂不亻出而終。君平卜筮于成都會,以為:“卜筮者賤業,而可以惠眾人。有邪惡非正之問,則依蓍龜為言短長。與人子言依于孝,與人弟言依于順,與人臣言依于忠,各因勢導之以善,從吾言者,已過半矣。”裁日閱數人,得百錢足自養,財閉肆下簾而授《老子》。博覽亡欠亨,依老子、嚴周之指著書十余萬言。楊雄少時從游學,以而仕京師顯名,數為朝廷在位賢者稱君平德。杜陵李強素善雄,久之為益州牧,喜謂雄曰:“吾真得嚴君平矣。”雄曰:“君備禮以待之,彼人可見而不成得詘也。”強心以為否則。及至蜀,致禮與相見,卒不敢言以為從事,乃嘆曰:“楊子云誠知人!”君閏年九十余,遂以其業終,蜀人愛敬,至今稱焉。及雄著書言當世士,稱此二人。其論曰:“或問:正人疾沒世而名不稱,盍包養網勢諸名卿可幾?曰:正人德名為幾。梁、齊、楚、趙之君非不富且貴也,惡虖成其名!谷口鄭子真不詘其志,耕于巖石之下,名震于京師,豈其卿?豈其卿?楚兩龔之潔,其清矣乎!蜀嚴湛冥,不作茍見,不治茍得,久幽而不改其操,雖隨、和何故加諸?舉茲以旃,不亦寶乎!”
自園公、綺里季、夏黃公、角里師長教師、鄭子真、嚴君平皆未嘗仕,然其風聲足以激貪厲俗,近古之逸平易近也。若王吉、貢禹,兩龔之屬,皆以禮讓進退云。
王吉字子陽,瑯邪皋虞人也。少好學明經,以郡吏舉孝廉為郎,補若盧右丞,遷云陽令。舉賢良為昌邑中尉,而王好游獵,驅馳國中,動作亡節,吉上疏諫,曰:
臣聞古者師日行三十里,吉行五十里,《詩》云:“匪風發兮,匪車揭兮,顧瞻周道,中間怛兮。”說曰:長短古之風也,發發者;長短古之車也,揭揭者。蓋傷之也。今者年夜王幸方與,曾不半日而馳二百里,蒼生頗廢耕桑,治道牽馬,臣愚以為平易近不成數變。昔召公述職,當平易近事時,舍于棠下而聽斷焉。是時,人皆得其所,后世思其仁恩,至乎不伐甘棠,《甘棠》之詩是也。
年夜王欠好書術而樂逸游,馮式撙銜,馳騁不止,口倦乎叱咤,手苦于箠轡,身勞乎車輿;朝則冒霧露,晝則被塵埃,夏則為年夜暑之所暴炙,冬則為風冷之所偃薄。數以耎脆之玉體犯勤勞之煩毒,非所以全壽命之宗也,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。
夫廣夏之下,細旃之上,明師居前,勸誦在后,上論唐、虞之際,下及殷、周之盛,考仁圣之風,習治國之道,??焉發憤忘食,日新厥德,其樂豈徒銜橛之間哉!休則俯仰詘信以利形,進退步趨以實下,吸新吐故以練臧,專意積精以適神,于以養生,豈不長哉!年夜王誠留心這般,則心有堯、舜之志,體有喬、松之壽,美聲廣譽登而上聞,則福祿其輳而社稷安矣。
天子仁圣,至今思慕未怠,于官館囿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,年夜王宜夙夜念此,以承圣意。包養諸侯骨血,莫親年夜王,年夜王于屬則子也,于位則臣也,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,恩愛行義孅介有不具者,于以上聞,非饗國之福也。臣吉愚戇,愿年夜王察之。
王賀雖不遵道,然猶知敬禮吉,乃命令曰:“寡天然行不克不及無惰,中尉甚忠,數輔吾過。使謁者千秋賜中尉牛肉五百斤,酒五石,脯五束。”其后復放從自如。吉輒諫爭,甚得輔弼之義,雖不治平易近,國中莫不敬佩焉。
久之,昭帝崩,亡嗣,年夜將軍霍光秉政,遣年夜鴻臚、宗正迎昌邑王。吉即奏書戒王曰:“臣聞高宗諒暗,三年不言。今年夜王以喪事征,宜晝夜嗚咽悲痛罷了包養,慎毋有所發。且何獨喪事,凡南面之君何言哉?天不言,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愿年夜王察之。年夜將軍仁愛勇智,忠信之德全國莫不聞,事孝武天子二十余年未嘗有過。先帝棄群臣,屬以全國,寄幼孤焉,年夜將軍抱持幼君襁褓之中,布政施教,海內晏然,雖周公、伊尹亡以加也。今帝崩,亡嗣,年夜將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,攀附而立年夜王,其仁厚豈有量哉!臣愿年夜王事之敬之,政事一聽之,年夜王垂拱南面罷了。愿留心,常以為念。”
王既到,即位二十余日以行淫亂廢。昌邑群臣坐在國時不舉奏王罪過,令漢朝不聞知,又不克不及輔道,陷王年夜惡,皆下獄誅。唯吉與郎中令龔遂以奸佞數諫正得減逝世,髡為城旦。
起身復為益州刺史,病往官,復征為博士、諫年夜夫。是時,宣帝頗修武帝故事,宮室車服盛于昭帝。時外戚許、史、王氏貴寵,而上躬親政事,任用能吏。吉上疏言得掉,曰:
陛下躬圣質,總萬方,帝王圖籍日陳于前,惟思世務,將興承平。詔書每下,平易近悵然若更生。臣伏而思之,可謂至恩,未可謂本務也。
欲治之主不世出,公卿幸得遭受其時,言聽諫從,然未有建萬世之長策,舉明主于三代之隆者也。其務在于期會簿書,斷獄聽訟罷了,此非承平之基也。
臣聞圣王宣德流化,必自近始。朝廷不備,難以言治;擺佈不正,難以化遠。平易近者,弱而不成勝,愚而不成欺也。圣主獨行于深宮,得則全國稱誦之,掉則全國咸言之。行發于近,必見于遠,故謹選擺佈,審擇所使。擺佈所以正身也,所使所以宣德也。《詩》云:“濟濟多士,文王以寧。”此其本也。
《年齡》所以年夜一統者,六合同風,九州共貫也。今俗吏所以牧平易近者,非有禮義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,獨設刑法以守之。其欲治者,不知所由,以意穿鑿,各取一切,權譎安閒,故一變之后不成復修也。是以百里分歧風,千里分歧俗,戶異政,人殊服,詐偽萌發,刑罰亡極,質樸日銷,恩愛浸薄。孔子曰“安上治平易近,莫善于禮”,非空言也。王者未制禮之時,引先王禮宜于今者而用之。臣愿陛下承天心,發年夜業,與公卿年夜臣延及儒生,述舊禮,明王制,驅一世之平易近濟之仁壽之域,則俗何故不若成、康,壽何故不若高宗?竊見當世趨務分歧于道者,謹條奏,唯陛下財擇焉。
吉意以為:“夫婦,人倫年夜綱,夭壽之萌也。世俗嫁娶太早,未知為人怙恃之道而有子,是以教化不明而平易近多夭。聘妻送女亡節,則貧人不及,故不舉子。又漢家列侯尚公主,諸侯則國人承翁主,使男事女,夫詘于婦,逆陰陽之位,故多女亂。古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,以褒有德而別尊卑,今高低僣差,人人自制,是以貪財誅利,不畏逝世亡。周之所以能致治,刑措而不消者,以其禁邪于冥冥,絕惡于未萌也。”又言:“舜、湯不消三公九卿之世而舉皋陶、伊尹,不仁者遠。今使俗吏得任後輩,率多驕驁,欠亨古今,至于積功治人,亡益于平易近,此《伐檀》所為作也。宜明選求賢,除任子之令。娘家及故人可厚以財,不宜居位。往角抵,減樂府,省尚方,明視全國以儉。古者工不造雕,商欠亨奢侈,非工商之獨賢,政教使之然也。平易近見儉則歸本包養網,本立而末成。”其指這般,上以其言迂闊,不甚寵異也。吉遂謝病歸瑯邪。
始吉少時學問,居長安。東家有年夜棗樹垂吉庭中,吉婦取棗以啖包養網吉。吉后知之,乃往婦。東家聞而欲伐其樹,鄰里共止之,因固請吉令還婦。里中為之語曰:“東家有樹,王陽婦往;東家棗完,往婦復還。”其厲志這般。
吉與貢禹為友,世稱“王陽在位,貢公彈冠”,言其取舍同也。元帝初即位,遣使者征貢禹與吉。吉大哥,道病卒,上悼之,復遣使者吊祠云。
初,吉兼通《五經》,能為騶氏《年齡》,以《詩》、《論語》傳授,好梁丘賀說《易》,令子駿受焉。駿以孝廉為郎。左曹陳咸薦駿賢父子,經明行修,宜顯以厲俗。光祿勛匡衡亦舉駿有專對材。遷諫年夜夫,使責淮陽憲王。遷趙內史。吉坐昌邑王被刑后,戒子孫毋為王國吏,故駿道病,免官歸。起身復為幽州刺史,遷司隸校尉,奏免丞相匡衡,遷少府,八歲,成帝欲年夜用之,出駿為京兆尹,試以政事。先是,京兆有趙廣漢、張敞、王尊、王章,至駿皆有能名,故京師稱曰:“前有趙、張,后有三王。”而薛宣從左馮翊代駿為少府,會御史年夜夫缺,谷永奏言:“圣王不以名譽加于實效。考績用人之法,薛宣政事已試。”上然其議。宣為少府月余,遂超御史年夜夫,至丞相,駿乃代宣為御史年夜夫,并居位。六歲病卒,翟方進代駿為年夜夫。數月,薛宣免,遂代為丞相。眾人為駿恨不得封侯。駿為少府時,妻逝世,因不復娶,或問之,駿曰:“德非曾參,子非華、元,亦何敢娶?”
駿子崇以父任為郎,歷刺史、郡守,治有能名。建平三年,以河南太守征進為御史年夜夫數月。是時,成帝舅安成恭侯夫人放孀居,共養長信宮,坐祝詛下獄,崇奏封事,為放言。放娘家解氏與崇為婚,哀帝以崇為不忠誠,策詔崇曰:“朕以君有累世之美,故逾列次。在位以來,忠誠匡國未聞所由,反懷詐諼之辭,欲以攀救舊姻之家,年夜逆之辜,舉錯專恣,不守法度,亡以示百僚。”左遷為年夜司農,后徙衛尉、左將軍。平帝即位,王莽秉政,年夜司空彭宣乞骸骨罷,崇代為年夜司空,封扶平侯。歲余,崇復謝病乞骸骨,皆避王莽,莽遣就國。歲余,為傅婢所毒,薨,國除。
自吉至崇,世名清廉,然材器名稱稍不克不及及父,而祿位彌隆。皆好車馬衣服,其自奉養極為鮮明,而亡金銀錦繡之物。及遷徙往處,所載不過囊衣,不畜積余財。往位家居,亦平民疏食。全國服其廉而怪其奢,故俗傳“王陽能作黃金”。
貢禹字少翁,瑯邪人也。以明經潔行著聞,征為博士、涼州刺史,病往官。復舉賢良為河南令。歲余,以職事為府官所責,免冠謝。禹曰:“冠一免,安復可冠也!”遂往官。
元帝初即位,征禹為諫年夜夫,數虛己問以政事。是時,年歲不登,郡國多困,禹奏言:
古者宮室有制,宮女不過九人,秣馬不過八匹;墻涂而不雕,木摩而不刻,車輿器物皆不文畫,苑囿不過數十里,與平易近共之;任賢使能,什一而稅,無它賦斂徭戍之役,使平易近歲不過三日,千里之內自給,千里之外各置貢職罷了。故全國家給人足,頌聲并作。
至高祖、孝文、孝景天子,循古節儉,宮女不過十余,廄馬百余匹。孝文天子衣綈履革,器亡雕文金銀之飾。后世爭為奢靡,轉轉益甚,臣下亦相放效,衣服履褲刀劍亂于主上,主上時臨潮進廟,眾人不克不及別異,甚非其宜。然非自知奢僣也,猶魯昭公曰:“吾何僣矣?”
今年夜夫僣諸侯,諸侯僣皇帝,皇帝過天道,其日久矣。承衰救亂,矯復古化,在于陛下。臣愚以為盡如泰初難,宜少放古以自節焉。《論語》曰:“正人樂節禮樂。”方今宮室已定,亡可何如矣,其余盡可減損。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,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,一歲費數巨萬。蜀廣漢主金銀器,歲各用五百萬。三工官官費五千萬,東西織室亦然。廄馬食粟將萬匹。臣禹嘗從之東宮,見賜懷案,盡文畫金銀飾,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。東宮之費亦不成勝計。全國之平易近所為年夜饑餓逝世者,是也。今平易近年夜饑而逝世,逝世又不葬,為犬豬食。人至相食,而廄馬食粟,苦其年夜肥,氣甚怒至,乃日步作之。王者授命于天,為平易近怙恃,固當若此乎!天不見耶?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,以填后宮。及棄全國,昭帝幼弱,霍光專事,不知禮正,妄多臧金錢財物,鳥、獸、魚、鱉、牛、馬、虎、豹生禽,凡百九十物,盡瘞臧之,又皆以后宮女置于園陵,年夜掉禮,逆天心,又未必稱武帝意也。昭帝晏駕,光復行之。至孝宣天子時,陛下惡有所言,聽到這話,藍玉華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。群臣亦隨包養故事,甚可痛也!故使全國承化,取女皆年夜過度,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,大富吏平易近畜歌者至數十人,是以內多怨女,外多曠夫。及眾庶葬埋,皆虛地上以實地下。其過自上生,皆在年夜臣循故事之罪也。
唯陛下深察舊道,從其儉者,年夜減損乘輿服御器物,三分往二。子產幾多有命,審察后宮,擇其賢者留二十人,余悉歸之。及諸陵園女亡子者,宜悉遣。獨杜陵宮人數百,誠可哀憐也。廄馬可亡過數十匹。獨舍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,自城東北至山西至鄠皆復其田,以與貧平易近。方明天下饑饉,可亡年夜自損減以救之,稱天意乎?生成圣人,蓋為萬平易近,非獨使自娛樂罷了也。故《詩》曰:“天難諶斯,不易為王”;“天主臨女,毋貳爾心。”“當仁不讓”,獨可以圣心參諸六合,揆之往古,不成與臣下議也。若其阿意順指,隨君高低,臣禹不勝拳拳,不敢不盡愚心。
皇帝納善其忠,乃下詔令太仆減食谷馬,水衡減食肉獸,省宜春下苑以與包養貧平易近,又罷角抵諸戲及齊三服官。遷禹為光祿年夜夫。
頃之,禹上書曰:“臣禹大哥貧窮,家訾不滿萬錢,老婆糠豆不贍,裋褐不完。有田百三十畝,陛下過意征臣,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。至,拜為諫年夜夫,秩八百石,俸錢月九千二百。廩食太官,又蒙賞賜四時雜繒、綿絮、衣服、酒肉、諸果物,德厚甚深。疾病侍醫臨治,賴陛下神靈,不逝世而活。又拜為光祿年夜夫,秩二千石,俸錢月萬二千。祿賜愈多,家日以益富,身日以益尊,誠非草茅愚臣所當蒙也。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德,晝夜慚愧罷了。臣禹犬馬之齒八十一,血氣衰竭,線人不聰明,非復能有補益,所謂素餐尸祿洿朝之臣也。自痛往家三千里,凡有一子,年十二,非有在家為臣具棺槨者也。誠恐一旦蹎仆氣竭,不復自還,洿席薦于宮室,骸骨棄捐,孤魂不歸。不勝私愿,愿乞骸骨,及身生歸鄉里,逝世亡所恨。”
皇帝報曰:“朕以生有伯夷之廉,史魚之直,守經據占,不阿當世,孳孳于平易近,俗之所寡,故親近生,幾參國政。今未得久聞生之奇論也,而云欲退,意豈有所恨與?將在位者與生殊乎?往者嘗令金敞語生,欲及生時祿生之子,既已諭矣,今復云子少。夫以王命辨護生家,雖百子何故加?傳曰亡懷土,何須思故鄉!生其強飯慎疾以自輔。”后月余,以禹為長信少府。會御史年夜夫陳萬年卒,禹代為御史年夜夫,列于三公。
自禹在位,數言得掉,書數十上。禹以為古平易近亡賦算口錢,起武帝撻伐四夷,重賦于平易近,平易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,故平易近重困,至于生子輒殺,甚可悲哀。宜令兒七歲往齒乃出口錢,年二十乃算。
又言古者不以金錢為幣,專意于農,故一夫不耕,必有受其饑者。今漢家鑄錢,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,攻山取銅鐵,一歲功十萬人已上,中農食七人,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饑也。鑿地數百丈,銷陰氣之精,地臧空虛,不克不及含氣出云,斬伐林木亡有時禁,水旱之災未必不由此也。自五銖錢起已來七十余年,平易近坐盜鑄錢被刑者眾,窮人積錢滿室,猶亡厭足。民氣動搖,商賈求利,東東北北各用智巧,好衣美食,歲有十二之利,而不出租稅。農夫父子裸露中野,不避冷暑,捽土,手足重繭,已奉谷租,又出稿稅,鄉部私求,不成勝供。故平易近棄本逐末,耕者不克不及半。貧平易近雖賜之田,猶賤賣以賈,窮則起為盜賊。何者?末利深而惑于錢也。是以奸邪不成禁,其原皆起于錢也。疾其末者絕其本,宜罷采珠玉金銀鑄錢之官,無復以為幣。販子勿得販賣,除其租銖之律,租稅祿賜皆以布帛及谷,使蒼生一歸于農,復舊道便。
又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衛可減其太半,以寬徭役。又諸官奴僕十萬余人戲游亡事,稅良平易近以給之,歲費五六巨萬,宜免為庶人,廩食,令代關東守兵,乘北邊亭塞候看。
又欲令近臣自諸曹、侍中以上,家亡得私販賣,與平易近爭利,犯者輒免官削爵,不得官吏。禹又言:
孝文天子時,貴廉潔,賤貪污,賈人、贅婿及吏坐贓者皆禁錮不得為吏,賞善罰惡,不阿親戚,罪白者伏其誅,疑者以與平易近,亡贖罪之法,故令行制止,海包養網內年夜化,全國斷獄四百,與刑錯亡異。武帝始臨全國,尊賢用士,辟地廣境數千里,自見功年夜威行,遂從耆欲,費用缺乏,乃行一切之變,使犯罪者贖罪,進谷者補吏,是以全國奢靡,官亂平易近貧,盜賊并起,流亡者眾。郡國恐伏其誅,則擇便巧吏書習于計簿能欺上府者,以為右職;奸軌不勝,則取英勇能操切蒼生者,以苛暴威服下者,使居年夜位。故亡義而有財者顯于世,欺謾而善書者尊于朝,悖逆而英勇者貴于官。故俗皆曰:“何故孝弟為?財多而光榮。何故禮義為?史書而官吏。何故謹慎為?英勇而臨官。”故黥劓而髡鉗者猶復攘臂為政于世,行雖犬彘,家富勢足,目指氣使,是為賢耳。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為雄桀,處奸而得利者為壯士,兄勸其弟,父勉其子,俗之壞敗,甚至于是!察其所以然者,皆以犯罪得贖罪,求士不得真賢,相,守崇財利,誅不可之所致也。
今欲興至治,致承平,宜除贖罪之法。相、守選舉不以實,及有臧者,輒行其誅,亡但免官,則爭盡力為善,貴孝弟,賤賈人,進真賢,舉實廉,而全國治矣。孔子,匹夫之人耳,以樂道正身不解之故,四海之內,全國之君,微孔子之言亡所折衷。況乎以漢地之廣,陛下之德,處南面之尊,秉萬乘之權,因六合之助,其于變世易俗,調和陰陽,熏陶萬物,化正全國,易于決流抑隊。自成、康以來,幾且千歲,欲為治者甚眾,但是承平不復興者,何也?以其舍法式而任私衷,奢靡行而仁義包養廢也。
陛下誠深念高祖之苦,醇法太宗之治,正已以先下,選賢以自輔,開進忠正,致誅奸臣、遠放諂佞,赦出園陵之女,罷倡樂,絕鄭聲,往甲乙之帳,退偽薄之物,修節儉之化,驅全國之平易近皆歸于農,這般不解,則三王可侔,五帝可及。唯陛下留心省檢,全國幸甚。
皇帝下其議,令平易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,自此始。又罷上林宮館希幸御者,及省建章、甘泉宮衛卒,減諸侯王廟衛卒,省其半。余雖未盡從,然嘉其質直之意。禹又奏欲罷郡國廟,定漢宗廟迭毀之禮,皆未實施。
為御史年夜夫數月卒,皇帝賜錢百萬,以其子為郎,官至東郡都尉。禹卒后,上追思其議,竟下詔罷郡國廟,定迭毀之禮。然通儒或非之,語在《韋玄成傳》。
兩龔皆楚人也,勝字君賓,舍字君倩。二人相友,并有名節,故世謂之楚兩龔。少皆好學明經,勝為郡吏,舍不仕。
久之,楚王進朝,聞舍高名,聘舍為常侍,不得已隨王,歸國固辭,愿卒學,復至長安。而勝為郡吏,三舉孝廉,以王國人不得宿衛補吏,再為尉,一為丞,勝輒至官乃往。州舉茂才,為重泉令,病往官。年夜司空何武、執金吾閻崇薦勝,哀帝自為定陶王固已聞其名,征為諫年夜夫。引見,勝薦龔舍及亢父甯壽、濟陰侯嘉,有詔皆征。勝曰:“竊見國家征醫巫,常為駕,征賢者宜駕。”上曰:“年夜夫乘私車來耶?”勝曰:“唯唯。”有詔為駕。龔舍、侯嘉至,皆為諫年夜夫。甯壽稱疾不至。
勝居諫官,數上書求見,言蒼生貧,盜賊多,吏不良,風俗薄,災異數見,不成不憂。軌制泰奢,刑罰泰深,賦斂泰重,宜以儉約先下。其言祖述王吉、貢禹之意。為年夜夫二歲余,遷丞相司直,徒光祿年夜夫,守右扶風。數月,上知勝非撥煩吏,乃復還勝光祿年夜夫、諸吏給事中。勝言董賢亂軌制,由是逆上指。
后歲余,丞相王嘉上書薦故廷尉梁相等,尚書劾奏嘉“言事盡情,迷國罔上,不道。”下將軍中朝者議,左將軍公孫祿,司隸鮑宣、光祿年夜夫孔光等十四人皆以為嘉應迷國不道法。勝獨書議曰:“嘉資性邪僻,所舉多貪殘吏。位列三公,陰陽和睦,諸事并廢,咎皆繇嘉,迷國不疑,今舉相等,過菲薄。”日暮議者罷。明旦復會,左將軍祿問勝:“君議亡所據,今奏當上,宜何從?”勝曰:“將軍以勝議不成者,通劾之。”博士夏侯常見勝應祿和睦,起至勝前謂曰:“宜如奏所言。”勝以手推常曰:“往!”
后數日,復會議可復孝惠、孝景廟不,議者皆曰宜復。勝曰:“當如禮。”常復謂勝:“禮有變。”勝疾言曰:“往!是時之變。”常恚,謂勝曰:“我視君何若,君欲小與眾異,外以采名,君乃申徒狄屬耳!”
先是,常又為勝道高陵有子殺母者,勝白之,尚書問:“誰受?”對曰:“受夏侯常。”尚書使勝問常,常連恨勝,即應曰:“聞之白衣,戒君勿言也。奏事不詳,妄作觸罪。”勝窮,無以對尚書,即自劾奏與常爭言,洿辱朝廷。事下御史中丞,召詰問,劾奏“勝吏二千石,常位年夜夫,皆幸得給事中,與論議,不崇禮義,而居公門下相非恨,疾言辯訟,惰謾亡狀,皆不敬。”制曰:“貶秩各一等。”勝謝罪,乞骸骨。上乃復加賞賜,以子博為侍郎,出勝為渤海太守。勝謝病不任之官,積六月免歸。
上復征為光祿年夜夫,勝常稱疾臥,數使子上書乞骸骨,會哀帝崩。
初,瑯邪邴漢亦以清行征用,至京兆尹,后為太中年夜夫。王莽秉政,勝與漢俱乞骸骨。自昭帝時,涿郡韓福以德性征至京師,賜策書束帛遣歸。詔曰:“朕閔勞以官職之事,其務修孝弟以教鄉里。行道舍傳舍,縣次具酒肉,食從者及馬。長吏以時存問,常以歲八月賜羊一頭,酒二斛。不幸逝世者,賜複衾一,祠以中牢。”于是包養王莽依故事,白遣勝、漢。策曰:“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,光祿年夜夫、太中年夜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罷。太皇太后使謁者仆射策詔之曰:蓋聞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仕,所以恭讓而不盡其力也。今年夜夫年至矣,朕愍以官職之事煩年夜夫,其上子若孫若同產、同產子一人。年夜夫其修身守道,以終高年。賜帛及行道舍宿,歲時羊酒衣衾,皆如韓福故事。所上子男皆除為郎。”于是勝、漢遂歸老于鄉里。包養網包養漢兄子曼容亦養志自修,為官不願過六百石,輒自免除,其名過出于漢。
初,龔舍以龔勝薦,征為諫年夜夫,病免。復征為博士,又病往。頃之,哀帝遣使者即楚拜舍為太山太守。舍家居在武原,使者至縣請舍,欲令至廷拜授印綬。舍曰:“王者以全國為家,何須縣官?”遂于家受詔,便道之官。既至數月,上書乞骸骨。上征舍,至京兆東湖界,固稱病篤。于子使使者收印綬,拜舍為光祿年夜夫。數賜告,舍終不願起,乃遣歸。
舍亦通《五經》,以《魯詩》傳授。舍、勝既歸鄉里,郡二千石長吏初到官皆至其家,如師門生之禮。舍年六十八,王莽居攝中卒。
莽既篡國,遣五威將帥行全國風俗,將帥親奉羊、酒存問勝。來歲,莽遣使者即拜勝為講學祭酒包養網,勝稱疾不應征。后二年,莽復遣使者奉璽書,太子師友祭酒印綬,安車駟馬迎勝,即拜,秩上卿,先賜六月祿直以辦裝,使者與郡太守、縣長吏、三老官屬、行義諸生千人以上進勝里致詔。使者欲令勝起迎,久立門外,勝稱病篤,為床室中戶東北牖下,東首加朝服拕紳。使者進戶,西行南面立,致詔付璽書,遷延再拜奉印綬,內安車駟馬,進謂勝曰:“圣朝未嘗忘君,制作不決,待君為政,思聞所欲實施,以安海內”。勝對曰:“素愚,加以大哥被病,命執政夕,隨使君上道,必逝世途徑,無益萬分。”使者要說,至以印綬就加勝身,勝輒推不受。使者即上言:“方盛夏暑熱,勝病少氣,可須秋涼乃發。”有詔許。使者五日一與太守俱問起居,為勝兩子及門人高暉等言:“朝廷虛心待君以茅土之封,雖疾病,宜動移至傳舍,示有行意,必為子孫遺年夜業。”暉等白使者語,勝自知不見聽,即謂暉等:“吾受漢家厚恩,無以報,本年老矣,旦暮進地,誼豈以一身事二姓,下見故主哉?”勝因敕以棺斂喪事:“衣周于身,棺周于衣。勿隨俗動吾冢,種柏,作祠堂。”語畢,遂不復開口飲食,積十四日逝世,逝世時七十九矣。使者、太守臨斂,賜複衾祭祠如法。門人衰绖治喪者百數。有老父來吊,哭甚哀,既而曰:“嗟乎!薰以噴鼻自燒,膏以明自銷。龔生竟夭天算,非吾徒也。”遂趨而出,莫知其誰。勝居彭城廉里,后世刻石表其里門。
鮑宣字子都,渤海高城人也。好學,明經,為縣鄉嗇夫,守束州丞。后為都尉、太守功曹,舉孝廉為郎,病往官,復為州從事。年夜司馬、衛將軍王商辟宣,薦為議郎,后以病往。哀帝初,年夜司空何武除宣為西曹掾,甚敬佩焉,薦宣為諫年夜夫,遷豫州牧。歲余,丞相司直郭欽奏“宣舉錯煩苛,代二千石署吏聽訟,所察過詔條。行部乘傳往法駕,駕一馬,舍宿鄉亭,為眾所非。”宣坐免。歸家數月,復征為諫年夜夫。
宣每居位,常上書諫爭,其言少文多實。是時,帝祖母傅太后欲與成帝母俱稱尊號,冊封親屬,丞相孔光、年夜司空師丹、何武、年夜司馬傅喜始執正議,掉傅太后指,皆免官。丁、傅後輩并進,董賢貴幸,宣以諫年夜夫從其后,上書諫曰:
竊見孝成天子時,外親持權,人人牽引所私以充塞朝廷,妨賢人路,濁亂全國,奢泰亡度,窮困蒼生,是以日蝕且十包養,彗星四起“女孩就是女孩!”。危亡之征,陛下所親見也,今何如反復劇于前乎?朝臣亡有年夜儒骨鯁、白首耆艾、魁壘之士,論議通古今、喟然動眾心、憂國如饑渴者,臣未見也。敦外親幼童及幸臣董賢等在公門省戶下,陛下欲與此共承六合,安海內,甚難。當代俗謂不智者為能,謂智者為不克不及。昔堯放四罪而全國服,今除一吏而眾皆惑;古刑人尚服,今賞人反惑。請寄為奸,群小日進。國家空虛,費用缺乏。平易近亡命,往城郭,盜賊并起,吏為殘賊,歲增于前。
凡平易近有七亡:陰陽和睦,水旱為災,一亡也;縣官重責更賦租稅,二亡也;貪吏并公,受取不已,三亡也;豪強年夜姓蠶食亡厭,四亡也;酷吏徭役,掉農桑時,五亡也;部落鼓鳴,男女遮列,六亡也;盜賊劫略,取平易近財物,七亡也。七亡尚可,又有七逝世:苛吏毆殺,一逝世也;治獄深入,二逝世也;冤陷亡辜,三逝世也;盜賊橫發,四逝世也;怨讎相殘,五逝世也;歲惡饑餓,六逝世也;時氣疾疫,七逝世也。平易近有七亡而無一得,欲看國安,誠難;平易近有七逝世而無平生,欲看刑措,誠難。此非公卿、守、相貪殘成化之所致邪?群臣幸得居尊官,食重祿,豈有肯加惻隱于細平易近,助陛下賤教化者邪?志但在營私人,稱賓客,為奸利罷了。以茍容曲從為賢。以拱默尸祿為智,謂如臣宣等為愚。陛下擢臣巖穴,誠冀無益毫毛,豈徒欲青鳥使美食年夜官,重高門之地哉!
全國乃皇天之全國也,陛下上為皇太子,下為黎庶怙恃,為天牧養元元,視之當如一,合《尸鳩》之詩。今貧平易近菜食不厭,衣又穿空,父子夫婦不克不及相保,誠可為酸鼻。陛下不救,將安所歸命乎?何如獨私養外親與幸臣董賢,多賞賜以年夜萬數,使奴從賓客漿酒霍肉,蒼頭廬兒皆用致富!非天意也。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。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,乃全國之官爵也。陛下取非其官,官非其人,而看天說平易近服,豈不難哉!
方陽侯孫寵、宜陵侯息夫躬辯足以移眾,強可用獨立,奸人之雄,或世尤劇者也,宜以時罷退。及外親小童未通經術者,咸宜令休就師傅。急征故年夜司馬傅包養網喜使領外親。故年夜司空何武、師丹、故包養網丞相孔光、故左將軍彭宣,經皆更博士,位皆歷三公,智謀威望,可與建教化,圖安危。龔勝為司直,郡國皆慎選舉,三輔委輸官不敢為奸,可年夜委任也。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,海內掃興。陛下尚能容亡好事者甚眾,曾不克不及忍武等邪!治全國者當用全國之心為心,不得自專稱心罷了也。上之皇天見譴,下之黎庶仇恨,次有諫爭之臣,陛下茍欲自薄而厚惡臣,全國猶不聽也。臣雖愚戇,獨不知多受祿賜,美食太官,廣田宅,厚老婆,不與惡人結仇怨以包養網安身邪?誠迫年夜義,官以諫爭為職,不敢不竭愚。惟陛下少留心明,覽《五經》之文,原圣人之至意,沉思六合之戒。臣宣吶鈍于辭,不勝忄卷々,盡逝世節罷了。
上以宣名儒,優容之。
是時,郡國地動,平易近訛言行籌,來歲正初一日蝕,上乃征孔光,免孫寵、息夫躬,罷侍中諸曹黃門郎數十人。宣復上書言:
陛下父事天,母事也,子養百姓,即位已來“怎麼了?”裴母問道。,父虧明,母震動,子訛言相驚恐。本日蝕于三始,誠可畏懼。小平易近正初一日尚恐毀敗器物,何況于日虧乎!陛下深內自責,避正殿,舉婉言,求過掉,罷退外親及旁仄素餐之人,征拜孔光為光祿年夜夫,發覺孫寵、息夫躬過惡,免官遣就國,眾庶歙然,莫不說喜。天人齊心,人心說則天意解矣。乃仲春丙戌,白虹虷日,連陰不雨,此天有憂結未解,平易近有怨看未塞者也。
侍中、駙馬都尉董賢本無葭莩之親,但以令色諛言自進,賞賜亡度,竭盡府躲,并合三第尚以為小,復壞暴室。賢父子坐使皇帝使者將作治第,行夜吏卒皆得賞賜。上冢有會,輒太官為供。海內貢獻當養一君,今反盡之賢家,豈天意與平易近意耶!天不成久負,厚之這般,反所以害之也。誠欲哀賢,宜為謝過六合,解仇海內,免遣就國,收乘輿器物,還之縣官。這般,可以父子終其生命;不者,海內之所仇,未有得久安者也。
孫寵、息夫躬不宜居國,可皆免以視全國。復征何武、師丹、彭宣、傅喜,曠然使平易近易視,以應天心,樹立年夜政,以興承平之端。
高門往省戶數十步,求見收支,二年未省,欲使海瀕仄陋自通,遠矣!愿賜數刻之間,極竭毣々之思,退進三泉,逝世亡所恨。
上感年夜異,納宣言,征何武、彭宣,旬月皆復為三公。拜宣為司隸。時,哀帝改司隸校尉但為司隸,官比司直。
丞相孔光四時行園陵,官屬以令行馳道中,宣出半年不長也不短,苦了就過去了,只怕世事無常,人生無常。逢之,使吏鉤止丞相掾史,沒進其車馬,摧辱宰相。事下御史,中丞、侍御史至司隸官,欲捕從事,閉門不願內。宣坐距閉使者,亡人臣禮,年夜不敬,不道,下廷尉獄。博士門生濟南王咸舉幡太學下,曰:“欲救鮑司隸者會此下。”諸生會者千余人。朝日,遮丞相孔光自言,丞相車不得行,又守闕上書。上遂抵宣罪減逝世一等,髡鉗。宣既被刑,乃徙之上黨,以為其地宜田牧,又少豪俊,易長雄,遂家于長子。
平帝即位,王莽秉政,陰有篡國之心,乃風州郡以罪法案誅諸豪桀,及漢奸佞臣不附己者,宣及何武等皆逝世。時,名捕隴西辛興,興與宣女婿許紺俱過宣,一飯往,宣不知情,坐系獄,自殺。
自成帝至王莽時,清名之士,瑯邪又有紀逡王思,齊則薛方劑容,太原則郇越包養臣仲、郇相稚賓,沛郡則唐林子高、唐尊伯高,皆以明經飭行顯名于世。
紀逡、兩唐皆仕王莽,封侯貴重,歷公卿位。唐林數上疏諫正,有奸佞節。唐尊衣敝履空,以瓦器飲食,又以歷遺公卿,被虛偽名。
郇越、相,本家昆弟也,并舉州郡孝廉、茂材,數病,往官。越散其祖先訾千余萬,以分施九族鄉鎮,志節尤高。相王莽時征為太子四友,病逝世,莽太子遣使裞以衣衾,其子攀棺不聽,曰:“逝世父遺言,師友之送勿有所受,今于皇太子得托友官,故不受也。”京師稱之。
薛方嘗為郡掾祭酒,嘗征不至,及莽以安車迎方,方因使者辭謝曰:“堯、舜在上,下有巢由,今明主方隆唐、虞之德,小臣欲守箕山之節也。”使者以聞,莽說其言,不強致。方居家以經傳授,喜屬文,著詩賦數十篇。
始隃麋郭欽,哀帝時為丞相司直,奏免豫州牧鮑宣、京兆尹薛修等,又奏董賢,左遷盧奴令,平帝時遷南郡太守。而杜陵蔣詡元卿為兗州刺史,亦以廉直為名。王莽居攝,欽、詡皆以病免官,歸鄉里,臥不出戶,卒于家。
齊栗融客卿、北海禽慶子夏、蘇章游卿、山陽曹竟子期皆儒生,包養網往官不仕于莽。莽逝世,漢更始征竟以為丞相,封侯,欲視致賢人,銷寇賊。竟不受侯爵。會赤眉人長安,欲降竟,竟手劍格逝世。
世祖即位,征薛方,道病卒。兩龔、鮑宣子孫皆見褒表,至年夜官。
贊曰:《易》稱“正人之道也,或出或處,或默或語”,言其各得道之一節,譬諸草木,區以別矣。故曰山林之士往而不克不及反,朝廷之士進而不克不及出,二者各有所短。年齡列國卿年夜夫及至漢興將相名臣,懷祿耽寵以掉其世者多矣!是故清節之士于是為貴。然年夜率多能自治而不克不及治人。王、貢之材,優于龔、鮑。守逝世善道,勝實蹈焉。貞而不諒,薛方近之。郭欽、蔣詡好遁不污,絕紀、唐矣!